无心出岫

八千年玉老
一夜枯荣

6个句号 提问:

那就...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一篇?

无心出岫 回答:

毫无疑问是《天尽头》,因为太真情实感了,自己写着也完全陷进去,然后好像被打动的妹子还挺多的,总之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我自己最喜欢的一篇【连be感都喜欢!】

然后就没有那么真情实感地写着的感觉了,rio难过。

就,开通了一下问答

我实在是太闲了

正经不正经啥都可以问只要不是恶意!

网页版点击我头像旁边那个来玩嘛就好√

晚安!

我发誓我真的把丧言丧语删掉了……谁知道它抽了啊……看到的妹子们不要在意我在发疯QAAAAQ

【seventeen/奎八(副佑灰)】离离

徐明浩见到全圆佑的时候,觉得这位朋友很是有点意思。文俊辉的爱情来得猝不及防,他的恋爱对象看上去苍白而沉默,看着文俊辉的眼神却很温柔。

彼时他与金珉奎尚属于黏黏糊糊的暧昧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难以形容,他说不出自己是享受这种默契还是害怕一段固定的关系,但金珉奎显然十分笃定。他知道我是喜欢他的,徐明浩想,他从来不在我面前吝惜甜蜜的笑容。

真是可恶。

金珉奎对此的解释是,全圆佑他们搞艺术的,思维比较清奇,如他这般凡夫俗子,追求与恋爱都要兢兢业业。“你要是觉得圆佑有意思的话,我多委屈啊。”金珉奎勾着他的肩膀,声音轻若飘羽,痒丝丝地从心上扫过去,徐明浩忍住亲吻他的的冲动。“我要给你看我的每一面,然后你就会彻底爱上我了,分也分不开。”

他从哪里学来这些糟糕的台词呢,徐明浩咬着牙齿地想,他知道我喜欢他。然而最终他只是用力把这只大型挂件从肩膀上推下去,看对方笑出七分温柔三分嚣张,整个人恃宠而骄,原本就好看的眉眼更加光彩熠熠。

他退让,又步步紧逼,金珉奎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生活里,带着滚烫的热情,纯净的瞳孔里痴迷地倒映着一个他。文俊辉打趣说这样的眼神,但凡是个女孩子都要双腿一软死心塌地,我们小八还真是直得可以。文俊辉说这话的时候徐明浩看到他松垮T恤歪出奇怪角度露出锁骨上六个细小字母,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颤。

他忽然开始嫉妒文俊辉。

金珉奎从不问他,你喜不喜欢我。

这样一门心思的单方面的热情,压得徐明浩单薄身躯像着了火,一点点烧起来。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想到金珉奎就耳尖发红。

我对你的喜欢,比你想象得多得多。

你为什么不开口呢。

整个表演队的人都享受过金珉奎的特殊优待,英俊的男人提着袋子在舞蹈教室楼下一间间找过去已经太惹眼,几乎整栋楼的女孩都被他惊动。而他面对丛丛雪肤花容天鹅颈,笑得春意盎然。

“请问徐明浩在哪个教室练习呢。”

最后徐明浩看到他的时候,他与最小的李灿站在一起,傻笑着望向落地镜子里被汗水沾湿的眼睛。

“你来干什么啊。”好像每次都是这样的开头。

金珉奎笑着把塑料盒子一个个打开,权顺荣立刻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落了灰的折叠桌子,擦干净之后四个人围在一起吃得狼吞虎咽。炸鸡的味道鲜香扑鼻,清炒的蔬菜也丝毫没有变得绵软,掀开保温盖的一瞬间汤水热腾腾的雾熏蒸着徐明浩的脸,凝成细微的水珠。

甚至还有一份白灼芥蓝。

金珉奎忍不住促狭的笑意:“这是圆佑和我一起学的,为了生命安全我建议闲杂人等不要碰。”

李灿吃得开心,自言自语说如果韩率在就好了,小朋友埋头时看不到徐明浩的表情,也听得出情绪奇怪。

徐明浩说:“你没必要的,我不是连吃饭都不会,你该不会不知道大学都有餐厅吧。”

“都这么晚了。”金珉奎眨着眼睛:“之前你不是说,最近都要练习到很晚吗。而且我相信我的手艺。”

汤从喉咙流下去,烫得心都痛了一下。

文俊辉安安静静吃那一份白灼芥蓝,眼睛里压不下去的笑意,衬得他新鲜甜蜜。

徐明浩感觉得到金珉奎一直看着他,暖烘烘地贴着侧脸。

他面无表情,却近乎宠爱地默认了这一场昭告天下。

“喜欢什么样的人?犬系还是猫系?”权顺荣后来拿着无聊的心理测试问徐明浩和文俊辉。文俊辉懒洋洋地喵一声算是回答,被不明所以的权顺荣敲了头说他也太自恋。徐明浩鬼使神差说犬系,满心满眼都看到金珉奎。

“我们没有在交往。”他对文俊辉说,后者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慢慢来,他想起来金珉奎说的话。

金珉奎好看,温柔且信心满满,偏偏要在他身上心甘情愿地浪费大把时间。

说起来还是怪他的,当初来韩国是自己的决定,爸妈那里尚且费一番功夫,高中时期交的女朋友简直百说不通,以至于徐明浩坐在飞机上,后座的小男孩吵得惊天动地,他都无心去翻一个白眼,总不会比女孩子的哭声更让人心烦意乱了。

高中毕业的聚会上她穿得乖巧可爱,化了甜美的妆容,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颤抖的声音向徐明浩表白,霎时间起哄声大得足以震翻天花板,徐明浩喝了一点酒,这个时候面色刚刚开始泛红,在这样吵闹的气氛里,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后来才知道女孩子甚至和他报了一样的学校,真正在一起的甜蜜幸福徐明浩在飞机上想不起什么,脑海里萦绕的只有她在徐明浩练舞结束以后用清脆娇嫩的声音对他女搭档无休止的嘱咐,拉着他看无聊的爆米花电影哭成泪人,然后在他说他想去韩国留学的时候一瞬间暴怒。
最后他说他要走,竟然觉得解脱。

“徐明浩,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她泪眼婆娑:“我做的最后悔的决定就是和你在一起,你是个烂人。”

徐明浩嗯了一声,说你挺好的,以后好好的。

他靠着颈枕,在高空气流的颠簸里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全圆佑说金珉奎你真的很莫名。他手里的芥蓝青翠欲滴,水珠从上面颤颤地滚落。

金珉奎在抽油烟机的隆隆声里闷着嗓子:“他以前有女朋友的。”

“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是圆佑,你和他不一样,不知道他承认得太快会有多难受。”

金珉奎跟家里出柜的时候差点和父亲断绝关系,在全圆佑空荡荡的家里整整住了三个月,尽管最后父亲选择了妥协,他也不敢看父亲一夜之间苍老了多少岁。

他同样不想让徐明浩再经历一遍这钻心入骨的辛苦。

“我只能尽所有的力量对他好一点,最后他就算和我在一起,也都是我的原因。”

全圆佑似懂非懂,但他闻得到金珉奎手下的暖热温柔的香气。

“你知道吗,明浩说你挺有意思的。”金珉奎忽然说:“所以我猜,他比我更向往爱情。”


金珉奎真的神奇而有趣,徐明浩被他拉去看航模展,人潮一多他一个驻足走散,金珉奎忽然就不见。身边的姑娘挽着男朋友的胳膊看他一个人茫然失措地站在满天乱飞的模型里,耳边是嗡嗡的轰鸣。

漫天流云翻滚,天幕湛蓝。

冷不防面前一架精巧飞机俯冲下来在他面前盘旋,气流擦过脸颊。

看到机身上的名字的一瞬间他就笑出声来。

THE 8。

他是参展嘉宾,他的作品是他的名字。

金珉奎挤开人群朝他走过来,脚下青草翠绿惘然。他把遥控塞进徐明浩手里,双手覆上来:“我来教你。”

THE 8飞得高而远,金珉奎抓着他的手,眼神落到徐明浩翘起的唇角。

全圆佑认识的老师开了小型的美术教学,金珉奎起了兴趣下班以后常常赶去上课,从开始的奇形怪状到逐渐熟练,全圆佑嘲笑他生疏的绘画技巧,他才不在乎。于是徐明浩在两个月以后在学校收到金珉奎的快递。

权顺荣凑过来说原来他还会画画,厉害厉害。徐明浩看着纸上深深浅浅的痕迹,画上的自己像是要透过风跑出来,他想这该是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多少次。

徐明浩,你是个烂人。

他把画好好地折起来放进书包,眼泪都要落下来。

你怎么配呢。

那天晚上他梦到了许久没有想起的女孩,那天是他们第一次并排坐在学校湖边的长椅上,冷风吹得骨头痛,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她忽然就抱住了他的肩膀。

那是他第一次接吻。

与当时浅尝辄止的生涩不同,梦里的亲吻绵长而热烈,直到他感觉到一个柔软的物体小心地触碰着他的齿尖。
他浑身的血都烧起来。

是金珉奎。他清楚地意识到,坐在长椅上的不是身材娇小的女孩,是金珉奎。

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在清醒过来以后疯狂蔓延。他知道他喜欢金珉奎,他渴望这个人的拥抱和亲吻,渴望他从前女友那里感到反感的一切。

金珉奎太美好,这让徐明浩觉得这个世界糟糕透顶。

“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孤单得不得了。”金珉奎拿着画笔轻快地涂涂画画:“你知道吗,纹身针刺在他皮肤上的时候,我心里很疼,我想跟他说你不要刺了,干干净净就够漂亮,像你的眼睛。他又瘦,骨头又轻,我很想抱一抱他。”

“最后他的肩头上是一簇火。”

“圆佑,我在想,他会不会暖和一点。”

徐明浩说,金珉奎,你不要来找我了吧。


他的确没有再见到金珉奎,过了一个多月收到一封信,里面有没署名的明信片,漫天繁星波光潋滟,挑衅似的写着“今夜月色很美”。徐明浩看看底部一个登山活动的标识,想他活得的确随意又精彩,他想起很久之前说过全圆佑行事艺术,金珉奎攀着他的肩把声音掐得委屈,他努力忍下半句话,没有告诉他他也美妙得让人要落泪。

反正,他想做的事总是能做得很好的,如果没有他,金珉奎还是所向披靡人见人爱的金珉奎。

拿到明信片那天,李灿第一个反应过来很久没见到那位会送晚餐过来的哥,开口要问就被文俊辉岔过去,文俊辉也许从全圆佑那里得知了一切,再没和他提过什么。然后几天以后,一个炎热的下午,他苍白着脸把手机递给徐明浩。

“全圆佑找你。”

他的理智被心头大石砸得粉碎。

全圆佑的声音很低很冷静,大概在文俊辉以外的人他都一向漠然:“金珉奎在医院,你要不要来看他。”

他来不及穿上外套,背起包就冲出去。


他穿病号服也很好看,看到他的时候徐明浩莫名其妙地想,腿被奇怪地包扎着,吊成一个很有趣的姿势,他手里一刻不停地折着什么,在看到门口穿着松垮背心的徐明浩的时候,灿烂地笑开来。

“你等一等啊,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满头都是汗。”

金珉奎的手灵巧地动作着,不一会儿折出一朵纸玫瑰。

“送给你。圆佑找你来的?我跟他说不要了,但是你真的来了,我还是特别高兴。”

徐明浩忽然抱住了他,滚烫的眼泪落在颈窝里。

“我想好了。金珉奎,我要跟你在一起。”

“你输给我一次,我让你赢我一辈子。”


嗯,你跟他说了那句话以后,他就喜欢登山了。

为什么?他那么多爱好,哪有为什么,可能是新鲜刺激吧,他说躺在山顶上的时候,是他唯一不会想到你的时刻。

当时天气很不稳定,但是他们的小组还是坚持要在那个时候出发,结果下了大雨,他为了拉一个掉队的大叔,从山上摔了下来。

在山下的医院里给你写的明信片,他说,当时腿很痛,躺在地上又一次想到你,想着把这句话告诉你,如果腿断了,也没有遗憾。

我和他认识大概十年,他从小做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只有在这件事上,输给你了,所以你还是很厉害。

徐明浩,你知道从来他没有强迫过你什么。


“金珉奎,你说,mingyu,怎么纹会比较好看。”

【end】

俊的锁骨上六个字母是“wonwoo”。
没有想到佑灰的版本会有那么多人觉得喜欢的,很荣幸很开心,然后私心希望能收到更多的评论,不管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跟我讲呀剧情方面觉得没有道理的还是怎样……我都会回复的。
嗯,真的喜欢这四个人。

【seventeen/佑灰(副奎八)】听你身体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文俊辉伏在冰冷的皮质窄床上,后悔得无以复加。房间里开了暖气,他的睫毛一抖一抖,像只黑蝴蝶。

“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戴着口罩的纹身师闲闲站在一边,声音从一层无纺布后面传出来,低得失真,他看着面前这副雪白脊背,倒是一丝没有顾客拖延时间的不耐烦,甚至难得戏谑地和他扯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我很贵的。”

文俊辉把脸埋在胳膊里瓮声瓮气地答:“我知道。”

秀气鼻尖露了一点出来,猫一样乖巧。

他想了一会儿,又扭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纹身师:“是不是真的特别疼啊?”

全圆佑盯着那双水润黑亮的眼睛,拼命忍住了在他身后找一找尾巴的冲动,他开始有点庆幸今天金珉奎请假了。面前的黑发男孩儿从刚进门的时候就生疏拘谨,直到脱了衬衣躺下来的时候还是犹豫不决的样子,对于见惯各类轻车熟路纹身如换衣的朋友的全圆佑而言,实在是新鲜有趣得很。

男孩儿小声地问他有关图案的事,甜软声线乖巧得惑人,他一句句耐心地答,让金珉奎看到怕是要笑得露出后牙龈。

文俊辉把脸往胳膊里埋得更深一点,视死如归道:“你动手吧。”

全圆佑手指点着他背后蝴蝶骨,冰冷的橡胶制品触到皮肉上和他的脸一样冷淡,他的手覆上来,描摹出这块区域的形状,文俊辉整个人都僵硬了两秒,然后一点气音落在耳边:“乖啊,别害怕。”

他恼羞成怒歪头狡辩:“怎么说话呢谁告诉你害怕了啊!”冷不防被人按住了肩背,沿着肩胛骨划出一个圈。

“它告诉我的。”

全圆佑迟迟没动手,直到文俊辉湿漉漉的目光又投过来:“我都做好心理建设了,你动手啊。”

他顿了一会儿:“你跳舞的?”

“纹腰上吧,露出来好看。”

全圆佑下手从来没这么小心翼翼过,像捧着副釉色莹白润泽的瓷,他额头沁了点汗,还莫名其妙有闲工夫去想今天金珉奎这个班翘得真是神来之笔。

艺术家父母带给他的不止优越的家境,全圆佑从来不信奉那些所谓的美好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譬如美成硝烟战火的海伦。凡此中中酸得过分,美就是美,无需什么灵魂加成已经让人目眩神迷。

就像面前仿佛希腊神话里拓下的身体,肌肉流畅而骨相清秀,偶然回头的时候连眼唇都辗转温柔。选择了这个在旁人看来不大正经的职业,全圆佑触碰过的身体比他在美院时候临摹的多得多。

肉身与石膏都是美的表现形式,他一向冷静。

而文俊辉转眼看他,澄澈目光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全圆佑屏住呼吸,微微弯下腰。

我想听你身体说。


“你是不是有病啊。”厨房里传来叮铃铛啷的声音搅得徐明浩头疼,他把冰袋从额头上撸下去,忍不住冲厨房里喊了一声。

金珉奎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汤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米八六男模身材上还系着条傻白甜的hellokitty围裙,一笑露出俩对称虎牙,瞳仁明亮,看上去别提多可爱。

徐明浩盯着那条围裙自觉丢人丢大发了,心说家里什么时候买这智障玩意儿,想了一会儿还是刚搬家超市采购那次文俊辉兴致勃勃地往购物车里扔的,差点又气到呕血。

金珉奎把汤舀进小碗里给他端到床头,又吹凉勺里的一口,半蹲下来的时候像只虔诚的大金毛:“明浩你尝一口,特别好喝。”

徐小八爷背井离乡异国求学,从来都是怼天怼地自由生长,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一时间毛都被面前这小帅哥吓炸了:“金珉奎你吃错药了吧?”

“你是病人,该吃药的是你吧?”金珉奎好脾气地把勺子往前送了一点儿:“我看你家连热水都喝完了又替你烧了壶,现在先喝口汤?”

徐明浩别别扭扭地呲溜一口:“我又不是瘫痪了……再说有朋友照顾就够了啊你巴巴跑来干什么,店子不开门了?”

金珉奎埋头吹汤头都不抬:“哪儿来的朋友?我就看见你躺了一上午早饭都没吃。”

徐明浩抓起手机怒打电话:“你才没朋友呢让你看看我家大漂亮。”

忙音。

金珉奎噗地笑了。

“……还有我们队长!”

权顺荣标志性的大嗓门穿云裂石地透过手机传过来:“八啊你发烧好点儿没啊!”

“哥我可能还得过两天再回来排练……一个人待家里挺无聊的你们谁来陪陪我呗。”徐明浩软绵绵放低了嗓子,听上去可怜极了。

权顺荣抱歉道:“哥今天得带另一个队伍……都是学弟学妹的可操心死我了,八啊等哥哥忙完就来看你!”

“俊哥呢?打他电话也不接……”

权顺荣不明就里:“俊尼没跟你说?他上回看你纹的那个图案挺好看的,你不是还说那家店的纹身师傻萌傻萌的挺好说话么,他今天就去了啊,说要纹个啥也做swag boy。”

金珉奎一时间心思百转千回,不知道该狂喜乱舞面前这位小可爱说他可爱还是思量给这位小可爱的朋友打个五折。

徐明浩毫无灵魂地嗯嗯了两句,啪地挂了电话,两秒钟以后想起关键性一件事:“你不在那儿我们大漂亮得白跑一趟了?”。

金珉奎背后突然开始飙冷汗。

“有人……”

“谁啊?你不在别让人坑了我们俊哥!”

“我发小。”

金珉奎长吸一口气:“要是你朋友碰了钉子你们可千万别生气,我发小性格就那样不爱和生人说话,你朋友第一次纹身估计又挺多要问的又是踩他雷区,明浩下次让你们大漂亮来找我我给他免单,我发誓。”

徐明浩一个将信将疑。

过了会儿文俊辉电话回过来了。

徐明浩安抚了一番没能过来照顾他觉得愧疚的俊哥,表示现在家里有只大金毛陪着他玩儿还算有趣,最后小心翼翼地问上回给他们安利的那家店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呀,纹身师挺专业的动作也轻,而且图案设计得也好看,看上去专业地学过画画呢怎么说……就是特别艺术,好说话是好说话不过哪儿傻萌了,小八啊人家该不会对你有意思才在你面前傻萌了一把吧?”

金珉奎凑在旁边听着手机里那把在电波里失了真还甜甜蜜蜜的好嗓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可不敢可不敢。我给你安利的今天没上班啊搁我家蹲着呢,店里那个是他朋友。挺好的我就放心了,俊哥你好好注意身体别扯着伤口。”

徐明浩挂了电话看金珉奎兀自出神。

高冷禁欲全圆佑,人见人爱金珉奎。

全圆佑你也有今天!

他由衷地抓着徐明浩的手:“我相信这位大漂亮是真的漂亮。”

被徐明浩一巴掌掐了后颈。

文俊辉把名片塞进钱包里,后腰还是一阵一阵地刺痛,不过心情愉快。

他站在楼下想了一会儿,随手打了辆出租车,打算去慰问一下卧病在床的师弟。小心翼翼坐进去的时候车窗被人轻轻敲了两下,放下玻璃的时候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全圆佑微微弯下腰,手掌平摊在他面前:“你丢了这个。”

小小一只U盘躺在他白皙手心里,上面扣着只更加迷你的瓷质猫猫。文俊辉瞪大了眼睛,藏在衣袖里的爪子撩起来喜极而泣地遮住了脸:“谢谢你啊师傅!”

“……”

全圆佑对自己说,不要和小动物一般见识。

“作为回报,交换号码吧。”他抬手摸了摸文俊辉软乎乎的头发:“虽然给了名片,但想着如果你不联系我我也是白费工夫。”

“唔……?”

司机默默按了一下喇叭催促。

文俊辉就在这种奇异而尴尬的氛围里,一笔一划在全圆佑的手机里戳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而当他把手机还回去,脸部线条冷酷的纹身师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笑容。

四周景物疯狂倒退,司机一骑绝尘开出几百米远,文俊辉的腰上的皮肤仍然刺痛,手却再也没有下意识地要落那儿去。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忍不住把外套兜帽套在头上企图挡住不断发散的热度。

司机大叔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他,淳朴表情里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语重心长,认真分析可能还有江山代有才人出的感慨。

文俊辉一爪子挡住脸,气呼呼地塞上耳机听歌。

迷迷糊糊脑海里浮现出全圆佑手里抓着笔勾勾画画的样子,擦过纸面沙沙地响,自动播放的音乐迷幻飘渺不知道是谁的品味,全圆佑在他耳旁说话,过了会儿一副忍不了的样子忽然切歌。文俊辉手指跟着一动差点想起童年悲惨回忆。

李斯特的《爱之梦》。

倒是足够温婉内敛小清新。

全圆佑。

金珉奎后来扒着他的肩追问当日详细状况,彼时全圆佑正十指翻飞给顾客发信息理都不要理他,金珉奎凑过去看,公事公办的口吻竟然是叮嘱他不要忘了清洗创口然后擦上药膏。

他定睛看了一会儿这相交十年的好哥们,确定这位凡心大动。

于是他说:“那个Jun。”

全圆佑抬眼冷冷看他。

“……文俊辉。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

全圆佑忽然提了一点兴致起来:“什么朋友?”

金珉奎破釜沉舟道:“未来的男朋友。”

正如全圆佑不懂得金珉奎何以对那位瘦骨伶仃的大眼睛少年念念不忘,金珉奎同样不明白为何这位素未谋面的文俊辉让见过的身体比说过话的人更多的全圆佑起了好奇心,他将此归结于全圆佑长久寂寞,不出意外得到一个看待智障的眼神。

他说,你不知道身体会说话吗。

金珉奎悚然:“明浩上回看中国一个电视剧的时候里面的法医只说尸体会说话。”

全圆佑连眼神都不想给他。

他的艺术家父母结识于一次画展,直到母亲成为最常出现在父亲笔下的形象。

“忧郁的,饱满的,天真的……身体能表现出的情绪和比语言和表情多得多。”

金珉奎说你了解人家性格背景身份年龄吗。

他颤动的蝴蝶骨,文俊辉在窄床上微微直起背回头望他。

是该被定格的。

“爱情与它们无关。”

清水落在创口上尚属可以忍受的疼,擦药的时候才是真痛不欲生。文俊辉本来就是疼痛敏感体质,一边擦得龇牙咧嘴一边后悔不该cos徐明浩。

徐明浩爱疯爱玩,跳舞的时候为了效果把自己砸到地上眼睛都不眨一下,上回拖着他去夜店蹦池子结果不长眼的猥琐男趁黑灯瞎火勾了把文俊辉的腰,手再要往下就被徐明浩一脚踹翻。周围欢呼声四起,摇晃的酒洒落在挣扎的人的脸上,徐小八爷撸了把头发接着蹦回去,风姿凛冽得让人牙痒。

文俊辉被这一出闹得兴致缺缺,索性不顾服务生莫名其妙的眼光拿了杯水自己慢悠悠地喝,远远看着徐明浩玩得够开心。

驻唱歌手有把低沉的声音,唱的歌旋律飘忽不定而声线扎实,灯红酒绿里如梦如幻似真非真。

而现在温热清水流过创口,狭窄的空间有雾气隐隐蒸腾,远比不上歌声能够蛊惑人心。文俊辉想起徐明浩说自己记吃不记打,找了个日子磨着他又去一趟,驻唱已经换了个穿得格外酷的女孩儿,终于也再没听到过那样的声音。

全圆佑俯身过来,赤裸的腰和蝴蝶骨,他抚摸他的头发。

他一瞬间莫名其妙想起那个夜晚的歌声,明白里面打动人心的是懒洋洋的欲望。

这是个极适合发生什么的场景。

文俊辉在药膏抹上皮肤的疼痛里晕晕乎乎,想着纹身师与洛丽塔一样,真是容易一瞬间就发生粘连着欲望的爱情。

全圆佑偶尔给他发信息交代注意事项,在这个现代人全部通讯软件足以铺满一屏的时代充满妥帖和冷感。

徐明浩说好笑,哪有追人不见面一直老套地发信息。文俊辉也笑,倒是一句话都不说。

伤口彻底长好那一天是个重要比赛的前夕,文俊辉更新了私密ins,然后把帐号发送给了全圆佑。

比赛里他与徐明浩的双人舞蹈足够惊艳,全圆佑攥着手机坐在角落里,看得到翻飞的衣摆下瘦韧身躯,舒展与跳跃都像艺术品,腰上缠绕的藤花若隐若现,淋漓如一场大雨。

退场以后他喘着气跑到台下来找他。

“露出来好看吗?”

全圆佑轻轻笑起来:“好看。”

P.S:全圆佑曾经打赌输给李知勋,而标的是担任在权顺荣的夜店任一日驻唱。文俊辉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本来就没有那么多会知道的事,但是你带给我的感觉从来没变过,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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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ceration:

《亲爱的读者,谢谢你们》
我想说的话,都在图里了
丑丑的,请不要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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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也有发,在这里丢个地址

【澈秀/一时兴起/只有片段】

崔胜澈从来乐于承认自己是视觉动物,Joshua足够美丽,仰头时睫毛深而浓,一双狐狸样的眼睛升腾起雾气,脖颈雪白,总让他有种想留下些什么的冲动。
受不了的时候Joshua紧紧抓着他的背,连这个时刻,他修剪平整的指尖都是温柔和缓的。崔胜澈无端觉得愤怒,真的低头去咬他的喉管处,像是捕猎的狮子。
“嗳。”Joshua顺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地偏头,痛得叫出来。
他不理他,动作却轻了不少。

窗外的雨还在下。

崔胜澈已经很久不抽烟了,至少在Joshua面前,烟瘾泛上来的时候Joshua把西柚味道的糖果塞进他嘴里,有时候用手指有时候用舌头。他的头发也是西柚色的,摸上去柔软细碎得不得了,整个人像一片云软绵绵地窝在崔胜澈怀里,看着崔胜澈异常明艳漂亮的眼睛。
他就这一双眼睛看着无辜。
“我是有罪的。”Joshua摸着耳垂上的十字架,喃喃自语。
“你的神说我们生来都是有罪的。”他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耳垂:“我搞不明白……你们的信仰有什么意义。”
Joshua想了一会儿,温柔地笑了:“也许多一个活着的理由。”
“胜澈啊,不相信什么吗。”
崔胜澈突然心慌起来。
“活着的理由。”
“我信Joshua,可以吗。”
Joshua翻过身,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笑得胸腔微微地震。

我做你的教徒。
不要离开我。
知秀啊。

一个预告,有空就写完,不打tag了。
看内容,就是我现在的心态。
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想想又觉得已经很久了。


【豆昏豆】断点

有人往宿舍寄了礼物。
这本来是件匪夷所思又莫名其妙的事,按理说粉丝寄礼物只会被塞给公司地址,负责照管他们生活起居的staff把盒子放在客厅里时,发懵的不只是朴志训。
包得粗糙,没有女孩子们喜欢的精致图案和花哨装饰。他拿起来,感觉得到里面的东西柔软又轻巧。
黄旼炫从抽屉里翻出剪刀给他,眼神一贯地温柔,又忍不住好奇。
目光落在盒子上贴着的寄件收件信息,他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什么都明白。
眼泪就这样止不住地要涌出来。
朴志训不认识又眼熟的娃娃躺在粗糙到简陋的盒子里,像缺水的鱼,奄奄一息地挣扎着,一如他们也曾经努力期待过的,最终随着时间,一点点失去勇气与热情的,那些从炽热转成冰凉的眼神。
如果他没寄来就好了。
他们还太年轻,不懂有些事,努力了比不努力还容易走向灭亡。
朴志训不觉得惊喜,他闭上眼睛,暗红血色铺天盖地,心里一片冰凉。
黄旼炫看着他抓着玩偶跌跌撞撞向自己的房间走过去,平日里活泼爱闹的人这个时候背影萧索得不得了,连向哥打招呼也忘记。赖冠霖发觉他的异常,眼神有些诧异地望过来。
过了半分钟他后知后觉。
“这不是Samuel……前几天录过的节目里抓到的玩偶吗。”
黄旼炫想起那个大剌剌写着brave的寄件地址,心说当年被哥哥们揉来揉去的小团子现在抽条得锋利锐感,利爪和牙齿一起亮出来,活生生一只幼年的狮,连行事都孤注一掷地张狂。
赖冠霖没敢再开口,过了会儿反倒是黄旼炫站起身去敲朴志训的门,手没落下去先回了头。
“冠霖啊,听哥的。”他声音像含着湿润的盐:“以后不要轻易对别人许下承诺,知道吗。”
赖冠霖知道他是说给门里的人听。
Samuel咬着吸管喝柠檬水,可乐早就不碰。他还在打歌期间,万万不能发胖。
查到快递已经被签收的消息,他垂着眼睛想象朴志训的表情。这事做得鲁莽又没有技术含量,不带任何甜蜜与讨好的色彩,与其说是惊喜更不如是惊吓。
摇摇欲坠的关系靠繁忙到没空交流的行程来维稳,不碰的伤口愈合得更快,却留了丑陋的疤痕。早该打破了。
就算从心知肚明的疏远到一拍两散。
他赌着一口气。
谁让遇见你之前,我从没见过爱情。

【昏豆/师生/点文】深情不需多

终于写完了…………微罐昏,罐炫
一句话的1p以及元彬【One&金韩彬】
【看不出来算了】
非常忐忑……不知所云……
今天刚好有糖吃呜呜呜呜我又活过来了

傍晚的时候,朴志训追上他,发梢还滴着汗,手里的冰汽水把白皙皮肤烫成浅淡粉红色。他脖子被朴志训湿润的手臂勾着,皮肤相接的地方有点湿漉漉的腻。

Samuel心里陡然一惊。

太热了,他的呼吸也是热的,手臂也是热的,贴过来的胸口也是热的,只有眼神镇静自若,反而显得自己心怀鬼胎。

“放学啦?”朴志训凑在他耳边说话,看见相熟的学生和同事还抬手打招呼,勾着他的胳膊倒是一点儿没放松:“来看老师打球没啊?今天可是我们赢了呢。”

朴志训比他高那么一点点,此刻有汗水落进他虚虚扣着第二颗扣子的校服衬衫领口,Samuel不用转过眼睛也知道这个人美得惊心动魄。“看了,”他乖巧驯服地由他搂着:“下课以后来看了,老师打得真好。”朴志训心满意足地松开他,转身去拿车的时候不忘嘱咐他背好明天要默写的内容。

年轻的韩语老师有着一张过分优美的面孔,以至于Samuel在这样散发着汗水气息和如血残阳的时刻被彻底蛊惑,他瞳仁里是他的影子,飘飘渺渺,逐渐缩小,逐渐消失,如同他捕捉不到的飞鸟,背影长孤。

他的肩上还留着他尖俏下颌的形状,脖颈上的汗珠顺着锁骨向下淌,划过皮肤已经冷下来,冻得心都发痛。

Samuel站在原地,压下心头疯狂的躁动,赤红血色从天边过渡到脸颊。

他想起昨晚那个梦。

朴志训握着他苍白脚腕,与他跌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他仰头望着那一双秀美眉眼,生长着蓬勃的欲望与野心。

他闭上眼睛,心甘情愿于齿下奉送他的脖颈,而暴戾的亲吻落下来,碾得嘴唇都疼痛。

这是个近乎春梦的场景,Samuel从梦里满头大汗地清醒过来,手心烫得吓人。

如果是我。

他疯狂地嫉妒白天那个戴着兜帽的背影。

如果,他吻的那个人是我。

Samuel把头发染回了黑色,早晨走进班级的时候,激起一片窃窃私语。他无所谓地把书包摔在课桌上,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哗哗翻书声。

他换发色太多次,坐在美发店的时候,相熟的姐姐捧着他干枯蓬松的头发,显而易见地心疼。被染发剂伤害过的,颜色夺人眼球的头发,近看才看得出伤痕累累。

Samuel闭着眼睛,忍受冰冷的染发膏湿乎乎地粘在头发上,眼帘上一片虚白。

朴志训不喜欢他总是挑战校规,上次把他叫到办公室分析一次糟糕的作业。他在办公桌前,弯着腰低头写字,莫名其妙一只手就覆上来。“校规里写了不能染发。”修长五指在发旋里缓慢转动,Samuel整个人都僵硬。

彼时他身形伶仃,金发衬出十二分桀骜,偏偏弯下腰努力写出正确答案的样子是从来没见过的顺从。朴志训面前放着装满果汁的玻璃杯子,随手又推一只到他面前。

“不好看吗?”他轻飘飘地问:“老师觉得,我不好看吗?”

朴志训愣了一下,笑着把他手里的笔抽回去,老气横秋地说一句:“小孩子。”

他的袖子挽起一半,青筋蜿蜒横伏,线条美丽得像艺术品,怎么忍住不去触碰。

Samuel从小就喜欢美好神秘的东西,被妈妈藏起来的糖,银河,消失在地下铁里的流浪歌手,以及朴志训。
前者对他来说是生命里永久浮现的一瞬间,而朴志训是擦肩而过的永恒。


朴志训来上课的第一天他迟到了十分钟,韩语作业又是照常空白。他坐在学校外的公园里看鸽子,那些又愚蠢又智慧的灰白生物围着他洒下的面包屑咕咕乱叫,合理诠释什么叫做食物就是生存的意义。天气阴郁,某个一线天光从裂开一道缝隙的云层里倾泻而下,像流出的蛋黄。

他就着这样的蛋黄把手里快餐店买的汉堡咽下去,油腻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然后朝学校的方向走。门口值日的学生正要往教学楼走,看见他也是一愣。那头金发太显眼,没人不认识。Samuel把书包从左肩换到右肩,路过他身边径直走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暼下。

他倒也习以为常,心里说声倒霉就奔回去上课,只是再习以为常也不免厌烦这个眼窝深邃轮廓分明的外国面孔,何况平日里多目中无人。

“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很久之后的一天他嚼着口香糖说,夕阳投入办公室,看着朴志训的眼神轻飘而认真:“他们……只喜欢和他们一样的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朴志训下意识想起八个字。

Samuel经历过没有来由的排斥和莫名其妙的敌意,他的父亲把他教得过于优秀独立,导致这样幼稚的冷落不能伤害他分毫。这个地方与母亲轻言细语讲述给他听的故乡不同,他开始逐渐了解母亲心中的幻梦,只是继承一个悲哀的幻想,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靠虚无缥缈的感情来维系的关系,注定要破碎。首尔与洛杉矶,都一样。

他在经受那些恶意的时候,就愉快地知道了。

“老师,你不会那么天真吧?”他撑着下巴看朴志训,眼神明亮,像鹿又像狼。

当然不,他的韩语老师,年轻温柔美丽,被每个人喜爱,比梦还遥远。

而当他在清晨昏昏欲睡的气息里推开门的一瞬间,朴志训循声望过来。

“老师就是要和学生做朋友啊,”金钟炫收拾手里的教案,看着Samuel离开的背影,温和地笑了:“Samuel其实特别聪明,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真是难得。”
朴志训按着额头,把书挡在脸上,声音有种奇怪的沙哑:“朋友吗?是驯兽师吧……”

把手放在猛兽幼崽毛茸茸的后颈要多大的勇气?

第一步,消除它的敌意。

推门进来的学生带进一阵冷风,黑色外套衬得整个人形销骨立。教室里原本有些热闹的气氛冷下来,他站在讲台后,手里按着课本,看得见台下的面面相觑。

少年看见他也是一愣。

朴志训合上手里的点名册,声音极温和:“你是金Samuel。”

他听过前任老师描述这个孩子的冷淡和不羁,也看到过他难看的考试分数,学生档案上的黑发证件照的倒是纯良得顺眼,如今真人站在面前,一切才具象化。

金Samuel站在门边,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朴志训示意他进来,坐在他自己的座位上,轻飘飘把这段迟到的插曲揭过。

初出茅庐的老师对这个挑战充满期待,何况他赏心悦目。

他不经意间注意了金Samuel太多,从上课时候不动声色地把睡着的他叫醒,空白的作业本被笑着送回去,面容秀美的老师像是从来不会生气的样子,嘴角含着轻轻柔柔一个笑,异常良师益友。Samuel莫名烦躁,对着这张说不上真诚的脸又根本发不出脾气,委委屈屈把作业拿回去以后奋力写上几个字,最后还是一脸冷漠拿去给朴志训,看着面前这个比谁都更不像老师的老师给他讲起来,声音里有点莫名其妙的小得意。

舞社同为外国人的前辈Vernon听他零零碎碎地讲述这个奇怪的老师,也没用心,咬着巧克力棒,听上去懒懒的:“听上去你觉得他很好看。”

“……是好看。”

“你也不讨厌他。”

Samuel愣住了:“我不知道。”

Vernon常常有种无心的一语中的,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空掉一半的纸袋,不知道这句话最后会成为自己亲爱的弟弟的最后一根稻草。

朴志训问了三个学生,在放学以后去看了Samuel在学校附近舞社的练习,知道这事儿的人并不多,碰巧他的同桌曾经替他转交过一张请假条。Samuel总是在放学之后就背上书包消失,朴志训起初觉得好奇,隔着玻璃门看到他在镜子前完全不同的样子才终于明白过来,什么叫做自由。

权顺荣湿着头发从淋浴室走出来,拍了拍面前这位不速之客的肩,面色狐疑:“你找人吗?”

朴志训镇定自若地表示自己只是替朋友来看看,在Samuel闻声要转过脸的时候步履轻快地转身离开,权顺荣恰好推开门,他身形在Samuel视线聚集的一刹那重合在权顺荣隐隐约约冒着热气的身体上。

Samuel还是看见了他,这样的隐藏与躲避欲盖弥彰毫无意义,然而他心中陡起狂澜。

“hoshi哥。”他乖顺地打招呼。

权顺荣在他们身边坐下来:“认识刚才的人?”

Samuel说:“我的老师。”

说完就站起身,再也不管这位哥哥瞪大的眼睛。

你为什么企图进入我的生活,以一个好老师的名义,抱着虚假堂皇的热情想要让我做个活泼乖巧的学生,还是出于自己纯粹的好奇心?

前者让他厌烦,后者让他憎恨。

很久之后他意识到,没有来由的恨其实来源于爱和恐惧。

第二步,缩小安全距离。

金钟炫对于Samuel一直是欣赏的,又或者他的善良从来就没有让他以不喜的眼光看过任何人。

这一点他的师弟林煐岷与他如出一辙。

所以当Samuel成为办公室常客的时候,隔壁班新来的班主任林煐岷愉快地给他倒了杯刚刚泡好的咖啡,还担心小孩子怕苦特意多加了两块方糖。

朴志训抢先一步把咖啡杯抱在手里,幼稚地在他面前晃悠,任凭馥郁的香气从杯子里满溢出来,在Samuel鼻尖飘浮。

“小林老师给你的啊……写对了才能喝。”

Samuel挺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低头重新写起来。

朴志训晶亮的眼睛笑成两道弯,过了会儿把咖啡杯送到他眼前去:“喝一口。”

Samuel就着他的手喝掉一口,小林老师糖放得太多,和他一样甜得熨帖。

如果是朴志训。

他喝酸得呛人的柠檬汁,喝纯正的美式,给他也一样,哪怕看着他呛出眼泪还要笑,甜美动人又心狠手辣。

朴志训由着他写,手机抓在手里忽然闪烁起来,是朋友发来的消息,他把手机转过一点,开始回消息。

Samuel看得到他打字的动作和异常温柔的侧脸,猜想着内容也许是漂亮的女友发来的信息,还是朋友的邀约,甚至家人也不一定,想着想着神游天外,迷迷糊糊想起来今天母亲似乎接来了妹妹。

朴志训打字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

“八点多吧,学校有个学生,要晚一点。”

“我当然是好老师。”

“……你想得太多也要得太多了。”

“哈。”

“那就不要再联系了。”

Samuel仍旧低头写字,对他美丽的老师刚刚轻描淡写结束一段一样纸一样轻薄的关系一无所知。

“你怎么回家?”过了会儿他把他手里的笔抽掉:“写完了?”

Samuel点头:“地铁。”

“今天我送你吧,不早了。”

他下意识想拒绝,朴志训已经开始翻车钥匙。

暮色四合,Samuel坐在副驾闭着眼昏昏欲睡,脑海里还翻腾着各种莫名其妙的语法结构,朴志训开车很稳,车窗半开,凉风吹得人更加睁不开眼。他觉得奇妙,这个人的背影太陌生,与平日里所有见过的样子都不同。朴志训从镜子里看他,把电台声音调低。

一时沉默。

他眼前忽地罩上一片阴影。朴志训俯身过来给他系上安全带,动作自然手法纯熟,仿佛做了千百次,侧脸淹没在一片黑暗里,并不看他的眼睛。

Samuel震慑于他的熟练度,同时敏感地意识到,这个人也许并不像他白天在学校看到的那样。于是他做了人生中第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没有睁开眼睛。

阴影持续了大约五秒钟,轻巧的呼吸落在耳边。画面仿佛停格,而他心跳如擂鼓。

仿佛一个没有落下来的亲吻。

他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难得地灯火通明,妹妹坐在房间里看一本童话书,母亲刚刚从洛杉矶飞回来,又开始忙着做饭。他帮着母亲把碗筷摆好,有些犹豫地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回美国?”

母亲有些犹疑地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就是随便问问。”

“妈妈,我想把头发染回黑色了。”

朴志训坐在公寓沙发上等外卖,身边是躺得毫无形象的赖冠霖,他刚刚拒绝了这位朋友去pub的邀约,此刻只觉得饿。赖冠霖一边懒洋洋不走心地祝贺他在两个月以后重新恢复单身,一边去拽他的胳膊。

“我不明白这种纯洁的肉体关系凭什么让他产生我必须忠诚于他的幻想。”朴志训把手放在他手里:“我早就说过,我们必须保持自由。”

“你们的身体近在咫尺,而灵魂素不相识。”赖冠霖开始背诵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句子。

“其实你可以考虑我的,志训哥。”赖冠霖心满意足攥着他的手:“绝对会听你的话。”

朴志训笑着低头去亲他的嘴唇:“别闹了。”

他恍惚看见的是Samuel,车内灯昏暗的光线下,衬得他轮廓愈发深重动人,他替他系上安全带,与一个半路夭折的亲吻。

第三步,让它依赖你,而你保持冷静。

朴志训没想到赖冠霖来学校找他。

他从外貌到身形都出挑过分,走在哪里都被人若有若无围观,坐在办公室里翻朴志训桌子上的杂志,不知道吸引多少眼光。

金钟炫的位子在他隔壁,朴志训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赖冠霖攀着隔板与他说话,金钟炫垂着眼睛,笑得格外温柔,目光落到门口看见他,又站起身:“志训,你朋友说找你有事。”

赖冠霖抬头:“钟炫哥,借下手机行么?”

朴志训站在门口挑眉看着赖冠霖十指如飞打下一串数字,过了两秒钟听见手机铃声响起来。

“行啦,”他把手机还回去:“以后会联系哥的。”

金钟炫明显有点慌,抱起教案说了声我去上课就往门外走,路过朴志训身边朴志训还看得到他红透的耳垂。

“志训哥,你没课了啊,”赖冠霖抓着手机心满意足,终于想起自己来的正经目的:“怎么不接电话?”

“昨天摔坏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他顺势坐在桌子上,脚尖轻轻点着地。

“你不知道那个人给我发了多少消息,说找你找不到只能联系我,我都快疯了……”赖冠霖气得要打人,把手机屏幕几乎要戳到他面前:“朴志训你惹的事儿凭什么扔到我身上?”

他厌烦地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头像,把赖冠霖的手按下去:“之前也没人像他一样啊。我没课了,接我回去吧今天没开车,路上说。”

朴志训和赖冠霖走在一起实在太吸引眼球,一路上承受太多窃窃私语,直到停车场人才算稀少。赖冠霖手机疯了一样连续响起提示音,烦得他差点砸手机,回头要向朴志训抱怨却猛然被人掐住下颌。

朴志训按着他下颌吻上来,右手抢过手机直接咔嚓一声,两秒钟之后推开他漠然点了发送。

赖冠霖咬着牙看他,半晌打开车门把他扔进后座。

“朴志训我为什么要跟你做朋友。”

“我宁愿是你炮友。”

他坐到驾驶位,用力把车钥匙转了一圈,轰鸣声猛烈响起来,朴志训笑到呛住,过了会儿挺认真说句话,把赖冠霖噎得透不过气。

“钟炫哥和我们不一样,你要是想玩玩儿,不要碰他。”

“朴志训你不爱我就别管我。”

Samuel定定看着这两个人上车,心里意外平静,连那个驾轻就熟的吻都不觉奇怪。

俯身过来那种熟练的程度,连呼吸都控制得刚好。他早该想到的,还做着什么纯良的美梦。

郑帝元在远处的垃圾桶旁边把烟掐灭,看着他弟弟不知为什么在出神,索性快步走回来。

“和班主任请假了?我们回家。”

Samuel挺乖地点头:“哥你今天怎么来接我。”

“昨天才回国,当然来找你了,叔叔的公司出了点事,阿姨今天去美国了,你在我家住两天。”

啊,母亲又走了。他习以为常,幸好还有元哥哥在。

说郑帝元从小带着他长大也不过分,甚至说他初恋是郑帝元也不过分,无非是懂事之后就无疾而终。郑帝元全世界各地跑巡演,带着帽子遮脸在海浪一样的节奏里浮沉,地下玩音乐注定不会有偶像一样的知名度,然而他自得其乐。

这次回来自己开了家酒吧,预计说要留长段时间,Samuel看着他哥漂亮的纹身和美丽的脸,心想小小一家酒吧哪里能禁锢住他的灵魂。

“哥,你有喜欢的人吗?”他忽然开口。

郑帝元心不在焉敷衍他:“有啊,怎么没有,我们Punch。”他还是习惯叫他小时候的名字,尽管当年精致的小男孩已经变成挺拔利落的少年。

“哥,我说真的。”

郑帝元认真地转头看他,看到一层薄薄的眼泪,才意识到这孩子是认真在问。

“怎么没有。”他摸了一下胳膊上的纹身:“明明比我小还整天没大没小的。”

“不可能的,就不想了,做朋友没什么不好。”

Samuel在他哥哥温暖的怀抱里沉默地点头。

赖冠霖在车载音乐低哑的大提琴声里一言不发,手机倒是再也没响起来。朴志训拿着他的平板看电影,比他还平静。

“朴志训你有没有心?”赖冠霖终于忍不住。

“霖霖你以前没这么无聊。”朴志训像不认识一样看着他:“你知道只有电视剧里幼稚的女主角才会这么问。”

“你不厌倦吗?这些人在你眼里根本没有区别吧,你只是好奇,就把他们驯服,消耗掉好奇心以后就丢掉。我没见过比你更让人又爱又恨的人了……”

“那真是荣幸,”他镇定自若:“你和他们不一样的,你是我的朋友。”

赖冠霖焦虑地抽了支烟:“我说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感觉……但我觉得,也许现在有一个对你来说真正不同的人。我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我嫉妒他。”

朴志训闭上眼睛,金发少年垂着眼看他。

第三步,出错了。

Samuel再回到学校上课的时候是黑发,原先的桀骜不驯被变得格外乖巧。

朴志训非常认真地夸奖了他的黑发,他突然就觉得太没意思。

你到底是以什么角度来看待我的。你的学生,你的猎物,还是一个人。

不管是哪一种,都太没意思了。

所有人都感觉得到Samuel对韩语老师莫名其妙的排斥和抗拒,朴志训并不在意,他适时地停止了第三步。“因为错得已经太离谱了。”他对赖冠霖说:“你说得对。”

他申请了三个月以后的调职。


郑帝元的酒吧生意很好,Samuel好奇要来看过,每次都被他以年龄太小的理由无情拒绝,完全不理他的辩护说自己现在比他还高。

这个周六Samuel背着郑帝元的贝斯站在门口,觉得好笑。郑帝元请来的乐队今天临时出事,只好自己顶上,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Samuel让他把自己的贝斯送来,电话里还叮嘱他记得送完就走,搞得Samuel哭笑不得。

推门进去是郑帝元喜欢的幽暗夸张风格,摇晃的酒液和昏暗灯光,他背着贝斯一路往里走,却找不到他。服务生说乐队在路上出了事老板刚刚出门去解决,特别叮嘱他拿到贝斯就让孩子离开。

Samuel忍着笑看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服务生一本正经地说孩子,转身要走却听见那边传来混合着玻璃破碎声的熟悉声音。

是朴志训。

他浑身冰凉,冲过去死死抓住了那个攥着碎酒瓶的人的手腕,冷不防胳膊被划出一道长长血痕。

朴志训半身被泼湿,看见Samuel冲过来的一瞬间才是真正愤怒,他用力推开Samuel,把那个人狠狠踢翻在地,死死踩住了他的肋骨。

“贱骨头。”他咬着牙加力。

Samuel捂着胳膊拉住他的衣袖:“老师,走。”

那个人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别告诉我哥。”他声音很轻。

“你哥?”朴志训忽然反应过来:“One是你哥哥?”

“嗯。”他脸色苍白:“哥要回来了,不要让他知道。”

朴志训揽着他的肩把他推进车里:“我带你去医院。”

服务生吓得不敢说话,被朴志训塞了一叠纸币之后才反应过来该怎么做。

“别告诉哥,”Samuel警告他:“绝对不要告诉他。”

他的胳膊被包得严严实实,坐在车后座的时候寂静得可怕,朴志训往自家的方向开,Samuel看着道路逐渐陌生,只觉得困。

“你要走了是不是啊。”他轻声问。

朴志训嗯了一声。

“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BE【end】


要He看这里的续

“你到底拿我当什么呢。”

朴志训箍着他的肩把他从车上扶下来,依旧沉默着。

“是我的错。”他打开门,把Samuel推进去,乖巧驯服的黑发少年单手抵着门,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老师,你错在哪儿。”

“我不应该爱上你。”

Samuel愉快地笑了:“这是你唯一正确的一件事。”

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脖颈,把朴志训拉向自己,亮亮的眼睛里像是有一汪水:“我知道你想吻我。我早就知道了。”

他曾经做过的梦与现实疯狂重合。朴志训的吻暴戾而纯熟, 他被逼出眼泪来,手却抱得更紧。他第一次发现喜欢的衬衫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朴志训修长的手指沿着背脊一路向上,从后腰激起一阵剧烈的酸麻。

“你才十六岁。”他温柔地梳理着他的伤痕累累的头发,声音低哑又颤抖。

Samuel闭着眼睛解下最后一颗扣子:“老师。”

朴志训胸口一阵滚烫,是Samuel的眼泪。

他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几乎是抱着他向房间走。

“不要睁开眼睛,不要怕。”

“跟着我。”

他的世界陷入一片深红。

手机疯狂地响,没人听得见。

朴志训走的那天,天气糟透了,滂沱大雨倾泻而下,打乱全班同学安排好的所有送行计划。

他撑着伞一个人走在雨里,手里拿着金钟炫和林煐岷送给他的礼物和交接的资料。

原本空无一人的停车场里有个挺拔的身影,见到他鹿一样轻灵地跑过来。

他张开双臂,把少年瘦削的肩背抱在怀里。

“老师,这是师生恋吗。”他声音闷闷的。

朴志训蹭着他的头发,声音格外温柔。

“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muel。”

“志训哥。”

“我只是你的恋人。”

朴志训有些挑衅地想,就算这是个错。

他抱紧了怀里的少年,雨水会把一切冲刷得干净如新。

Samuel,与朴志训。

如何将人物写得更立体?

膝盖都碎了……发现自己完全平面式……

芝士肉馅可乐饼:

🐴


一个奶味儿的嗝儿:



●觉得很有用,便搬运过来
●问题摘自知乎,答案摘自谢熊猫君
●作者:Chuck Palahniuk
●全文 http://litreactor.com/essays/chuck-palahniuk/nuts-and-bolts-%E2%80%9Cthought%E2%80%9D-verbs


从现在开始,在接下来最少半年内,你不可以使用“思想动词”。
思想动词包括:想,知道,理解,意识到,相信,想要,记住,想象,渴望等等等等你喜欢用的动词。
思想动词还包括:爱和恨。
还有些无趣的动词,比如“是”和“有”,也要尽量避免。



在接下来的半年内,你不可以写出这样的句子
李雷想知道韩梅梅是否愿意晚上和他出去约会。
你必须写这样的句子
这是一个早上,李雷错过了昨晚的最后一班列车,所以只能支付了高昂的打车钱回家。回家后他发现韩梅梅在装睡,因为韩梅梅从来不曾睡得这么安静过。以往,韩梅梅只会把自己的那杯咖啡放进微波炉里加热,这一天,两个人的咖啡都加热好了。
你的角色不可以“知道”事情,你必须把细节展现给读者看,让读者自己“知道”到这些事情。
你的角色不可以“想要”一件东西,你必须把这件东西描述给读者听,让读者自己“想要”这件东西。



你不可以写
李雷知道韩梅梅喜欢他。
你要这样写
课间的时候,韩梅梅总是会紧紧地靠在李雷经常打开的储物柜上。她单脚站着,另一只脚的高跟鞋则顶在储物柜的门上,留下一个高跟鞋底的印记,也留下她的香味。这样当李雷来使用储物柜的时候,密码锁上就会有她的体温和香味。到了下一个课间的时候,韩梅梅又会靠在那里。
也就是说, 你在描写人物的时候不可以走捷径,只能描写感官细节——动作、气味、味道、声音和触觉。



通常来说,写作的人把“思想动词”用在段落开始,先用这些思想动词陈述了段落的骨架,然后再来描绘。例如:
凯特知道她这次赶不及了。车辆从远方的桥那边就开始堵塞,挡住了八九个公路出口;她的手机电池用尽了;家里的狗还没有人带出去溜,这下肯定要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她之前还答应了邻居帮忙给花浇水……
你看,开头那一句“知道”把后面的那么多描述都给剧透了。不要这样写,如果你真的想写“知道”,那你可以把这句话放到段落的最后面,或者干脆改写成
凯特这次肯定是赶不及了。

思考是抽象的,知道和相信是无形的。你只需要用有形的动作和细节来描述你的角色,然后让读者来“思考”和“知道”,你的故事写出来就更好了。
爱与恨也是。
不要直接告诉读者
露西讨厌吉姆。
你应该像个法庭上的律师一样,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讲,把“讨厌”的证据一个一个列出来。
早上点名的时候,老师刚念完吉姆的名字,在吉姆刚要答到的时候,露西轻声的说了句‘呆逼’。

刚开始写作的人常犯的一个错误就是把他们写作的人物孤立起来。作者可能在写作的时候是一个人,读者在读书的时候可能是一个人,但是你笔下的人物只可以在很少的时候是一个人的,因为一个被孤立的人物会开始“思想”。
马克开始担心这趟出门会花太久的时间。
更生动的写法是这样的
公车时间表说车12点的时候回来,马克看了下表,已经11点57了。这条路一路看到头,都没有公车的影子。司机肯定是在很多站之外的地方偷懒停车睡午觉呢。司机在会周公,马克却会因此而迟到。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司机可能还喝了点小酒,最后载着马克开着开着就撞了……
一个被孤立的人物会进入想象和回忆中,但是即使这样,你也不可以用”思想动词“。



而且,你也不可以用”忘记“和”记得“。你不可以写
莉莉还记得吉姆是怎样给她梳头的。
要写成
大二那年,吉姆会用自己的手温柔的给莉莉梳理长发。
不能走捷径,要写细节。当然,尽量不要让人物孤立,让人物互动起来,让他们的动作和语言和展现他们的思想,你作为作者不要去干预你的人物想什么。




另外,在你努力避免使用“思想动词”的时候,尽量减少“是”和“有”这样单调的动词。
不要写
“安的眼睛是蓝色的”或者“安有蓝色的眼睛”。
要写成
安轻咳了一下,用左手轻轻的拂过脸庞,把烟从她蓝色的眼睛旁边拍散,然后她微笑着说……
尽量少用“是”和“有”,试着把这些细节掩藏在人物的动作后面。这样,你就是在展现你的故事,而不是简单的说故事。




你如果真的按我说的在写作时候给自己这些约束,你一开始会很讨厌我,但是过了半年之后,你就可以不再纠结这些约束了,到时你就习惯了这样的写作方法。